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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言的几个关键词
www.lndjt.com 2013-3-25 来源:岭南文博院 浏览:48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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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 莫言1955年2月17号出生在山东高密县河崖镇平安庄,在民国时期这个地方原来就叫东北乡,那时候是属于“三不管”的地方,是属于胶县、高密和平度三县交界的地方,这个地方就是土匪村落,就像他写《红高粱》的背景是一样的。莫言早期有部短篇小说叫《秋水》,他写的就是我爷爷在河北保定杀了人,拐着我奶奶逃到了这个地方。这是莫言最早用“我爷爷和我奶奶”的口气来写的第一部小说。
    我现在给大家稍微梳理几个关键词,莫言另外一个重要的名字就是“高密东北乡”,这是他写《红高粱》这些作品的最重要的一个故事发生场所。“高密东北乡”这个词最早出现在《白狗秋千架》,《白狗秋千架》后来霍建起导演改编成电影叫《暖》,在2003年度获得东京国际电影节的一个金麒麟奖。我当时有点怀疑是不是走了后门,因为是巩俐当评委会主席。但是那个片子特别有意思,要想去看莫言的作品我建议大家看,这个短篇小说是非常重要的,是他最早期到高密东北乡,其中有几个关键词,一个就是“高粱”。《红高粱》里有个野合的场景,就是在《白狗秋千架》里最早出现了,这是莫言的一生文学中特别秘密的关键词,“白狗”、“秋千”、“东北乡”、“高粱地”、“水蛙子”。还有小说中不断出现的一位少女,少女是明眸善睐的,长到成年之后就饱受摧残,这就是莫言小说中最重要的秘密。所以,我们都觉得他有点变态,肯定是受过少女的伤害,把人家写得很惨。
      后来我看了他的一部小说发现果然如此,他有一篇小说叫《初恋》。我们大家知道《初恋》这个题目有很多重要的名片,最重要的名片,最有名之一就是屠格涅夫的《初恋》,还有一部是周作人的《初恋》,他们的《初恋》都很美。但是莫言的《初恋》很有意思,他写到在他小学的时候来了一位干部的女儿,在莫言的小说里“干部”是个特殊用词。我们大家会看传统的“革命现实主义”作品,那是我自己界定的。因为莫言出了大名之后我也跟着鸡犬升仙。我跟他说,我说我是你身上的跳蚤,我也跟着上天了,我那个博士论文得以隆重出版,本来是10多年前写的,当然我也花了半年时间反复修改过。我当时的一个想法就是,莫言在考虑自己少年时代的恋情,可能有些是想象的,不一定是真的,以及成年人之间对人和人关系重新对照的时候,他得出的结果是不一样的。我刚才讲革命现实主义,我们简单地用苏联的模式叫社会主义现实主义小说。我当时用这个词的时候被很多校订的专家批判,他说这个词是后来才有的。我说好吧,那我就改成了一个革命现实主义小说。什么意思呢?我们说一些经典的名片,大家知道赵树理的《三里湾》,周立波的《暴风骤雨》,柳青的《创业史》,这是我们典型的在公社化时代讴歌、放弃个人,融入集体的一个大时代背景下的作品。那时候干部不得了,干部最大的集中就在金光大道上,集中在高大全身上。这个不是人,而是神,你在这些前辈小说里看不到个人生活。我为了对比莫言,以及他前面这些作品之间的差别,重新读了大量的赵树理作品。因为我那时候30多岁的时候曾经有新的感悟,我就在想,在赵树理的笔下,在周立波的笔下,除了阶级斗争,除了落后和进步这些之外,具体的生活细节在哪里。赵树理的《三里湾》特别有名,中学生都知道,里面很有意思,两对新人,他的对比就是读过初中的两位小知识分子是落后的,另外有三兄妹,一个叫王金生,一个叫王玉生,一个叫王玉梅,三个都是文盲,可是在当时的文化叙事逻辑里文盲才是先进的,一字不识的王玉生在村里怎么都比读过初中的马有翼先进。不仅人长得比他帅,手也比他巧,什么都比他先进,甚至他什么数学都不懂,人家照样能量出一个什么东西来。就是说,在当时基本上对知识是一个非常大的藐视,干部就是带领村里的村民走向金光大道,但是在莫言的文学作品里,干部产生了巨大的变化。
     莫言在他的一部重要的文章叫《超越故乡》里写到,他青少年时期最大的梦想是逃离高密县,他说看厌了干部的艰险、刁钻、欺诈和凶狠,看惯了祖祖辈辈面朝黄土背朝天,过着牛一般的生活,永远没有出头的日子,看惯了这一切,一生中最大的梦想是逃离高密县。莫言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在中国掀起了一个巨浪,这个巨浪是因为我们久旱逢甘露,百年来诺贝尔孜孜以求,突然一朝实现梦想之后再狂喜,人一狂喜就容易失态,社会也是这样。当然,文化界的知识分子也是人,也要失态。所以,人不能得意忘形。莫言造成了整个中国得意忘形的状态,莫言本人已经变成了一个符号,成了一个所有人都去谈他的一个人物,人们所谈论的莫言已经不是真实中的一个莫言,是个被道德化的莫言,被政治化的莫言,被意识形态化的莫言,我今天跟大家谈的是一个文学的莫言。
    昨天我来的时候我也跟在座的一些新老朋友交流,我说我没有资格去谈论一个人的道德,我也引用《圣经》里的一句话,“你老看着别人眼睛里有刺,却不知道自己眼睛里梁木”。当我们在道德上贬低别人的时候可能自己恰恰是个矮子,就像我这样不到1.7米的高度站在这里看到你们挺矮的,这时候我就觉得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了吗?我觉得非也,如果我们看一下自己脚下所站的地方,也有可能是随时都会熔化的冰块。莫言道德怎么样我不敢妄评,他是我的一个老大哥,我们有20多年的交情。我知道“道德”这个词在中国是非常危险的,有些干部今天在这里做报告,道德很高超,很光辉,明天就说道他道德腐败,把一些即将发生或者正在发生关系的诸如此类的事在他身上堆着,这个很可怕。我希望我们作为一个面向21世纪,或者说已经在21世纪的社会上的合格的自主公民,我觉得我们要有对等意识,我们要有宽泛的思想,我觉得要有一种相互之间彼此能够折中的态势。
    我特别欣赏美国200年来国家建设的一个重要的词汇叫“compromise”,“compromise”我们都翻译成妥协了,我觉得不好听。其实人的社会就是彼此之间让步,做一些小小空间的转换。就好像我们在坐地铁,我们在坐公交车说说“借借…”,其实一看里面还有很多缝隙,大家可以站得很好。但是你都挤在门口,挤得要命,吵起来了,吵得不可开交。其实想想何必,是因为我们的关系并没有优化。那么,这个没有优化的意思就是我们并没有把社会中的这些缝隙呈现出来,其实我们还是有缝隙的。我刚才对比莫言跟他的前辈,像赵树理、周立波、柳青这些前辈,他的差别就在于他重新评价这个时代的领头人,重新评价我们社会主义建设中的一些可能并不那么光辉,那么高大的背景,呈现它的真相。可能莫言采取的是一个极端的手法,他的极端手法写得非常残酷,非常惨烈,有些是亲身经历的,当然有些是虚构的,有些是艺术手法把它推向极致。
    他有两部早期著名的小说《透明的红萝卜》、《枯河》,莫言12岁的时候,他已经辍学了。他回忆说是因为他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,正好是文化大革命,他的哥哥在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,那时候上海先革命,哥哥回家探亲,带来一张大字报回去。结果村里面的孩子们也开始把老师揪出来批斗。莫言当时也是一个批斗分子,结果很不幸,他们的反革命势力被小学老师揪出来了,就把他开除了。所以,莫言属于小学文凭都没有的一个人,12岁他就到村里去挣工分了,因为他没成年,不是壮劳力,所以他只能放放羊,放放牛。他自己写了很多散文,我推荐大家去看,像《会唱歌的墙》、《超越故乡》等等这些散文,他都提到他从辍学到18岁在县城打工这个阶段的人生体验。其实没有什么体验,就是村里没人跟你一起劳动,一个人赶着几头羊,或者牵着一头牛到很远的山坡上去放牧,然后一个人躺在草坪上胡思乱想。
我刚才讲了,这个经验在他的小说里非常重要。他的初恋很有可能是虚假的,但是这篇小说我们反过来讲,这篇小说是极端的。极端在哪里?干部的女儿来到了这个班上,这个主人公叫金斗,金斗喜欢这个女生叫张若兰。具体我就不介绍了,我讲讲结尾。结尾是因为金斗太喜欢她了,回到家里,那么穷的家里只有一个苹果,死活跟他母亲要来一个苹果,然后躲在放学必经的草垛后面。那位漂亮的像天仙一样的少女张若兰经过的时候,这位拿着苹果的金斗突然从草垛里冲出来,把张若兰吓得一跳,说“有贼”,原来他是要把苹果献给这个少女。这是结尾的故事,但是大家知道,莫言的残酷就在这里。莫言还往前推一步,优秀作家还能往前再推一步,张若兰把他的苹果扔在地上踩了一脚,然后再吐一口口水,说“呸”,转身高昂地走掉了。这就是小说的结尾,也是莫言少年印记中的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东西。
    之后的《透明的红萝卜》和《枯河》,《枯河》里刚才描写他偷拔了村里的一红萝卜之后,吃了之后回到家里被他的父亲、母亲、哥哥、姐姐一顿暴打的经历。这个经验特别有意思,过去我们的革命电影,或者说革命小说里面渣滓洞,是用拷打革命烈士的方式来拷打。这种拷打非常有意思,是你的亲生父母拷打你,有一个细节是,打得已经快不行了,父亲找出来一条粗麻绳,在盐水缸上沾了一下,然后叫他哥哥把他的裤子脱掉。哥哥说为什么要脱掉裤子,父亲说别把裤子打坏了,把他的裤子脱掉,用沾了盐水的绳子抽打他。你们想想“沾了盐水”这个词是我们过去在《红岩》这个小说里看到我们的烈士江姐被打的情形。你们能看到亲情的关系,家庭伦理的关系被他改成了烈士和反动派的关系,这是作家的创意,很有意思。
    在这么严酷的文革之前的一段背景下,人和人之间的关系,家庭和成员之间的关系全部异化。我们过去学习政治经济学,学习马克思主义论的时候都不明白什么叫异化。父亲不是父亲,父亲是国民党、反动派、渣滓洞的刽子手;孩子不是孩子,孩子是江姐;妈妈是刽子手边上递烙铁的,这就是关系的异化。我前年在德国访学的时候,在那里住了半年,有一个朋友叫罗老师,他是前任外交部长杨洁篪的同学。73年的时候上海有一个活动就是,上海外国语大学附中,专门挑一些干部的子弟,包括洪晃,挑进外国语附中集中训练,然后在73年悄悄送到美国和德国去留学。这个罗老师很有意思,他说他家境不好,他生活在上海,可是他老家在杭州,结果在68年末到69年初第一批下乡的时候,他也要求下乡。但当时很逗,你们家里特别富有的,或者说成份不好的不让你下乡,第一批还要家里要很纯洁的才行。结果他无数次申请都无法下乡,后来有人给他支了一招,于是这位罗老师连夜赶回杭州,在他的亲生母亲的门前贴了一张大字报,上面写着“地主婆”。他30多年后讲起这个事情,这个家伙有点冷酷,其实我听他讲的时候眼泪都掉下来了,他讲得笑嘻嘻的,我觉得这个人有点变态。能对自己的母亲下这样的毒手,我觉得真是很可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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